艷陽
篇三 補給( 2 )
作者 Gobang 大神
這時他已經開始有站不住的感覺，我看到他伸手扶著旁邊的牆壁，我也開始心急起來，然後馬上回答，"靠，我看起來像在說謊嗎？大衛和凱勒都已經證實，提姆在現場就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你別再虐待自己的身體了！"
我一邊說一邊伸手扶住他已經搖來搖去的身體，但是 Jensen 絲毫不領情，他一邊大喊，"放手！"，一邊還用力的甩開我的手，"我不相信你說的屁話，我拉提姆到車外的時候，我還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我希望他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了，我試圖阻止他，" Jensen ..."，我才剛叫了他的名字，還來不及說出我要說的話， Jensen 就已經更激動的大喊，"閉嘴！我要親眼看到提姆，他的人身安全是我的責任，你要做的就是告訴我，他在哪？"
還一邊試圖的更往出口去，這時候，我看到他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然後他腹部的傷口又開始出血，已經流得他整隻腳都是。
我的理性瞬間斷線，也跟著火大起來，我朝著他大喊，"你以為你是無敵的，是金剛不壞之身嗎？你口口聲聲說安全是你的責任，我們營區有快二十個人，你想要自己一手承擔嗎？你現在承擔得了嗎？你看你自己現在的這個鬼樣子，沒人扶你的話，你連大門都走不出去！"
我聽到 Jensen 瞪大著眼睛看著我，"閉嘴.."
你用這種氣若游絲的聲音，我才不會閉嘴！
我繼續火大的朝他喊，"你現在在這裡逞強有用嗎？提姆已經死了，他在現場就已經被一槍命中頭部，大衛和凱勒救你們的時候，他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你現在再逞強他也不會活過來了，你聽到我說的嗎? 提姆已經死了！"
Jensen 不斷的念著，"閉嘴閉嘴閉嘴..."
他的聲量越來越大聲，然後突然就是一拳打上我的臉，他這一拳把我的火氣全都打出來了！
但是我有些話不吐不快，我瞪著他說，"你高興再打我更多拳都可以，提姆他已經不會活過來了，但是你還活著。"
Jensen 大喊閉嘴，然後又出手朝我的臉上打過來，當他把手收回去的時候，我迅速的抓住 Jensen 的手腕。
我現在簡直火大到不行，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我用異常冷靜的口氣對他說，"我不會閉嘴的，我要讓你知道你現在還活著是多少人的努力。你有想過大衛和凱勒冒著多大的風險，才能帶著你回來嗎？你有想過你能那麼快的到達醫院，是艾許和直昇機駕駛員的努力換來的嗎？更不用說我和凱西，花了多少的時間穩定你的傷勢。"
但是我嘗試冷靜下來的意圖還是沒有達成，我還是越說越激動，最後我也忍不住，朝他臉上打了一拳。
然後說，"這拳是要讓你清醒，不要以為提姆的死只有你一個人難過！"
Jensen 用我想像不到的力量，甩開我的手，還回敬了我一拳。
他大吼，"你憑什麼教訓我，你來這裡連半年都不到，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在我還反應不及的時候，他用他的手肘攻擊我的胸口，然後開始用拳頭招呼我的臉，我的眼前也早已是一片火紅，在我怒火衝天的時候，我開始跟 Jensen 兩個人扭打了起來。
“要了解我說的話有那麼難嗎？你到底哪裡有問題，那麼多的人努力救你，你不能為自己多操點心嗎？”
我根本已經不知道我在大吼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也跟著 Jensen 的情緒起舞。
我甚至不知道我和 Jensen 互毆了多久，等我一回神的時候，我和 Jensen 兩個人已經被很多人分別架開到兩邊了，我的腦袋一邊恢復清醒，一邊罵自己笨蛋幹嘛做這種蠢到要死的事。
我開始冷靜下來的時候，看到 Jensen 在另一邊還是非常的激動，我根本不知道他傷成那樣的身體哪來的力氣做這些事，他現在應該連要坐著都很勉強才對。
我看著 Jensen 還在吼著，"放開我！！"
一邊激動的要甩開架住他的人，但是和他異常激動的情緒相反的是，他那張灰白色的臉，他一手按著自己的腹部，一手扶著牆壁，他的腳邊全都是血，地板上也已經血流得到處都是，他大聲的喘著氣，身體搖搖欲墜的樣子。
我和醫護人員都想上前扶住他，但他簡直就像是受傷的花豹，全身的毛都豎得筆直，還不斷的出聲威脅。
Jensen 的嘴裏還是喊著，"別碰我！！"
但他才離開牆壁，跨出半步，我就看到他的眼睛開始上翻，下個瞬間他就像斷線的人偶，往旁邊倒去。
幸好他的旁邊到處都是人，我只來得及抓住他的上手臂，其他的醫護人員已經抱住他，然後慢慢的讓他平躺在地上。
我聽到背景有人在大聲喊著指令，但我專注的檢查 Jensen。
他還沒完全失去意識，雖然眼睛已經睜不開，但還是一邊嘴裏唸唸有詞一邊倔強的不想讓人碰他。
我輕輕的按住他，剛剛的傷害已經造成了，但還是不希望他自己又造成其他進一步的傷害。
我看著躺在地上的他，胸部和腹部的傷口，不斷的有血流出，我伸出兩隻手分別按住胸部和腹部傷口。
該死，該死的，為什麼血還不停啊，我的視野這時候已經開始模糊了。
我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上，看著我的手發呆。 Jensen 倒下沒多久，他的傷勢就像石頭滾下山坡一樣一路崩盤，他胸部的傷口就開始大量的出血，Jensen 接著停止呼吸，隨即他的心跳也停止了。
雖然我立即開始做CPR，他也再次恢復心跳，但是還是他們花了將近二十分鐘，輸了不知道幾單位的血，才讓 Jensen 穩定到足以進行手術移除他胸部的金屬片和腹部的子彈。
當時 Jensen 才一恢復心跳，我整個人就像繃緊的弦突然卸掉壓力一樣，癱坐在急診室的地上，腦子還充滿了 Jensen 心跳停止的那一刻。
這裡的醫護人員迅速專業的接手繼續處理，我的心裡也很清楚，我那時的狀態也不適合再繼續處理下去。
安迪好心的提供我一套刷手衣和他們的淋浴室讓我使用，但無論我怎麼努力的洗，還是有 Jensen 已經乾掉的血卡在我的指縫中。
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我要對 Jensen 那麼生氣，還甚至激動到連自己的專業都不知道丟去哪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我的頭靠在後面的牆壁上，我很明白如果我要接手 Jensen 的術後治療，我就不能跟著 Jensen 的情緒起舞，我開始努力的沈澱我的思緒，也一邊準備好我的說詞要說服這裡的醫護人員讓我接手。
但是我連想都都還沒開始想的時候，手術室的門就打開了，走出了三個人，其中一個手上拿著資料板的人朝我這邊走過來，他一看到我站起來就說，" Jensen Ackles？"
我點點頭，然後說，"我是他的醫生，叫我 Jared 就可以了，醫生...？"
他笑著伸出手，邊說，"卡斯提歐，叫我卡斯就行了，聽說就是你在急診室為了阻止 Ackles 上尉還跟他大打出手啊？"
我邊跟卡斯握手，一邊很不好意思的苦笑，"真是抱歉，演出這麼誇張的戲碼， Jensen 他...，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小隊的其中一個人身亡了，他一向對這類的事情都...，該怎麼說，應該是傾向獨自一人承擔所有的責任吧，而且他對於接受醫療一直都很固執的排斥。"
卡斯微笑著拍拍我的肩膀，"那你跟著他來真是太好了，我想術後的治療如果有 Ackles 上尉已經熟悉的醫生來負責的話，應該會減少不必要的衝突。"
這根本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我連說服都不需要， Jensen 就已經歸我管了。
卡斯繼續說，"其實也不瞞你說，現在戰火擴大，我們醫院的人手也有點不足，如果 Jared 你能順便幫忙的話...."
我不需要等他把話說完，我就已經點頭連連，我接著他的話說，"這個沒問題，能幫得上忙的我會盡量幫忙。"
卡斯接著拿起他手上的板子，一邊說，"那我們言歸正傳吧，手術成功取出他胸部的金屬片和腹部的子彈。腹部的子彈擦過肝藏但是並沒有打中任何重要的血管，所以還在我們的掌控之內。
但是他胸部的傷就比較棘手了，金屬片從他右邊肩胛骨下方往斜上刺，從第一和第二肋骨中出來，造成第二肋骨骨折以及第一肋骨，肩胛骨有裂痕。這還不是最棘手的地方。"
我在心中暗罵髒話，但我已有預感，我們在急診室的那場架，一定造成了 Jensen 更嚴重的傷害，但我還是安靜的聽卡斯敘述。
"因為 Jensen 在急診室發生的事件，金屬片移動了位置，造成胸腔內大量的出血，然後加上原來的氣胸。不用我繼續說，你應該也知道了。”
我無奈的點點頭，畢竟我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卡斯繼續說，"我們重新置放了新的胸管，因為他血氧非常低並且考慮到他的胸部外傷，目前我們還是繼續讓 Jensen 維持插管，至於什麼時候拔管，就看你自己的判斷。"
我突然想到 Jensen 失去意識的時間以及他的頭部外傷，我不得不問卡斯，" Jensen 失去意識將近三十分鐘，而且也有頭部外傷..."
卡斯知道我指的是什麼，他回答，"片子上沒有顯示任何內出血的跡象，瞳孔反應稍慢，可能有腦震盪的跡象，不過他沒清醒的話，我們也很難做進一步的判斷。"
我點點頭，安慰自己至少片子上沒有內出血的跡象，卡斯把板子交給我，一邊說，"那 Jensen 就交給你接手處理了，他現在應該正被轉移到ICU，在七樓。"
卡斯說完就又進入了手術室，我拿著板子開始往電梯走去，不管如何，我要先親眼看到 Jensen 安置好了再說。
"幹"，我第一眼看到 Jensen 躺在ICU的病床就不禁脫口而出，不知道是在罵我自己還是在罵 Jensen 。
雖然我早就知道重傷的病人看起來會是怎樣，但是真的看到 Jensen 被機器圍繞著，連自主呼吸都做不到，更不要說是一臉灰白的時候，我還是不由得罵出了髒話。
而現在我看到 Jensen 躺在病床上，我才有這裡還是現實世界的感覺。
之前的我像是在演一部戰地電影，外面砲聲隆隆，而裡面人心惶惶。
我努力冷靜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的吐出。
很好！該是做正事的時候了。
我走近 Jensen 的床邊，拿起卡斯給我的病歷資料，我開始一一檢視 Jensen 的傷勢。
我第一眼就先看到 Jensen 的額頭上已經浮現了大片的瘀青，周圍還有零星的擦傷，幫助他呼吸的氣管內管牢牢固定在嘴角，並且接上了呼吸器。
我注意到縱使他現在是沒有意識的狀態，他的眉頭還是皺著，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輕輕的碰了 Jensen 的眉心。
但是他的眉頭並沒有因此放鬆，反而是我因為 Jensen 失血而偏低的體溫，更加的體現到 Jensen 現在的身體狀態。
接著是我的兩個首要敵人，胸部穿刺傷和腹部槍傷。
我把他身上的被單和只是蓋在他身上的病人袍往下褪到腰部， Jensen 的整個上半身粘著各式監視器的電極，剩下的部份不是被白色的紗布包著，就是被優碘染黃，加上少數乾掉的血跡和隱約露在紗布外的瘀青，我不難想像剛剛在手術室的情形有多危急。
Jensen 的右手食指上夾著血氧監視器，而他的指縫也跟我的一樣，卡著乾掉的血跡。
我掀起褪到 Jensen 腰上的衣物，下半身...嗯，導尿管也處理好了...
靠，我明明就是醫生，為什麼這時候我有種侵犯隱私的感覺啊？
我還正在跟我的罪惡感對抗的時候，我聽到ICU門口打開的聲音，我放開掀起的衣物急忙把 Jensen 蓋好。
腳步聲往我這裡走來，好了，蓋好了，我偷偷喘了一口氣。
然後下一毫秒就覺得我自己根本就是白痴，我是 Jensen 的醫生，幹嘛自己弄得我好像在對 Jensen 上下其手似的。
而我正要轉頭的時候，就先聽到熟悉的聲音，"嗨， Jared ，我來了！"
一回頭我就看到凱西，一股不知道是什麼情緒的情緒湧上來，我馬上緊緊擁抱嬌小的凱西，"我真是太高興你能來了！"
我有點激動的說，我的眼淚差點就要高興的噴出來了，好險我及時忍住。
我感覺到凱西的手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腰，"呃... Jared ，我很高興你這麼樂於見到我，但是我快沒氣了。"
我連忙放開凱西，"抱歉，下了直昇機之後，在急診室發生了一些事，我有點激動。"
我一邊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兩聲，凱西雖然帶著微笑，但是我卻看到她輕輕皺著眉頭，"我剛剛在樓下已經聽說你和 Jensen 大打出手的事了，有什麼是我要先知道的嗎？"
我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釋，但我只能說出 “嗯”。
凱西拍拍我的手臂，"算了，我也知道 Jensen 的個性，我們還是先處理重要的事吧！"
我真是鬆了一口氣，因為我打從心裡就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跟 Jensen 打架。
我領著凱西走到 Jensen 的床前，我隨口問他，"他們也答應讓妳幫忙了嗎？"
凱西點點頭，然後回答我，"畢竟這裡也人手不足，反正我待在營區也不能做什麼，不如來這裡。"
我打從心裡高興凱西能來幫忙，因為老實說我已經開始害怕在照護 Jensen 的時候不能保持冷靜，有凱西在的話，她應該可以阻止我做做一些白痴的事。
我告訴凱西，"我正要檢視 Jensen 背後的傷口，妳可以來幫我扶著他嗎？"
我一面檢查的同時，一面不禁心想這算是否極泰來嗎？事情終於開始有那麼一瞇瞇好轉的跡象，我打從心裡希望這些好事能繼續持續下去。
我整個人驚醒從床上彈起來之後，才發現不是監視器的警告聲，而是鬧鐘，我生氣的把鬧鐘按掉，然後走進浴室，用冷水淋浴來提震一下精神。
今天已經是 Jensen 在ICU的第三天，他到現在都還沒恢復意識，而且從前天下午，他就開始發燒，還一度超過40度。
我真想把他整個人抓起來甩，嫌本來的傷勢不夠複雜，現在還要加上發高燒來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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