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家

小小諮商時間

 「我是說，怪怪的....」

Jared不安的在大沙發裡扭動著，不確定自己來這趟到底對還是不對。

「他，呃，平常都很保守的，我是說，至少在外面都很保守。」

想起他們倆在家玩的那些花招，說起來應該完全算不上保守才對。

不過，這不是重點。

至少不是今天的重點。

「說說看。」

對面那個眼睛顏色淺到快要分不出藍色還是灰色的人很冷靜的說。

「嗯，」Jared吞了口口水，還是不太確定自己找對人了嗎，但是卻又止不住自己的嘴巴，那些話就像是水龍頭打開一樣自行流出來，雖然不怎麼順，「在別人面前，他甚至還規定我不准太靠近。」

「那裡有別人嗎？」

對方淡淡的提問。

「呃，沒有....」Jared仔細想了想，但不太確定，有點疑惑的，「我想是沒有。」

「但是你知道的，那天我們都喝high了，而且天色很晚了，還是很早？！總之看起來是四下無人....」

「所以？」

那傢伙儼然像個心理醫生，馬的，他根本不是，不過他是那麼有點該死的像就是啦。

「所以他在街上主動貼近我，仰起臉來，向我....」

Jared想到當時的景象依然有股躁熱莫名的從下腹部升起。

在朦朧的夜色當中，他們互相磕碰著肩膀手臂，幾乎是靠著這些細小的碰觸才不至於跌到地上去。

然後在那裡，Jensen停了下來，揚起他已經被汗水潤得微濕的短髮，輕輕擦過自己的鬢邊，那種麻癢令得他轉過頭去，正好接上那對閃亮著星光的翠綠色眼睛。

他從來都無法抗拒那對眼睛，從來。

更何況是在喝得迷茫，大腦已經開始罷工，身體也開始脫序的夜晚？

Jensen其實仰起臉來的角度並不太大，畢竟他們也不過只差了十公分的身高。

默默的，Jared一直覺得他們倆的身高搭配真是完美到了極點。

從未有過的完美。

史無前例的完美。

因為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女伴可以跟他達到這種契合。

從來沒有。

但是Jared平時被Jensen訓練而且馴化得很好的爬蟲腦，此時居然莫名的乖巧的沒發揮作用。

他殘存的一滴滴理智讓他猶豫了。

Jared熟知Jensen的每一個小動作。

他清楚明白Jensen這樣抬起頭來，眉毛微微揚起，是在訴說著邀請。

邀請Jared的唇與他相遇。

平時這樣的邀請暗示只會出現在家裡，那裡不會有出其不意的狗仔，或是影迷。

因為他們額外多花了他馬的一大筆錢安裝了固若金湯的保全，對，還有移動式攝影機咧。

鬼使神差的，Jared僵了一下，然後衝著那樣可口的Jensen搖了搖頭。

Jen，你知道的，不行，在街上不行，太危險了。

對，雖然沒說出口，但他確信Jensen一定讀懂了他的表情。

太危險絕對是字面上的意思，因為他知道不是一個吻就可以打發他們體內的酒精，和慾望的。

太危險也指，他們可承擔不起街頭擁吻被拍到的後遺症。

至少他們的合約可寫得清清楚楚，不准因誹聞影響劇集拍攝。

哈，Jared每次想到這條合約就想笑，因為那個誹聞定義也未免太廣泛啦，只是當初簽合約時，可能誰也沒想到，誹聞的對象居然會擴大到另一個男主角吧。

暗笑在心的同時，Jared手很癢。

其實他超想緊緊的把Jensen攬在懷裡，可是距離他上次這樣做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啦。

至少是公開這樣做。

他想念影集剛開拍的那兩年。

那時他不管在什麼場合都享有對Jensen施以任何形式突襲之特權。

熊抱、拍肩+熊抱、用糖果攻擊+拍肩+熊抱、糖果攻擊+拍肩+熊抱+突如其來的親吻......

Oh~ Those good old days~

不過也沒那麼好，因為那時他還沒能上得了Jensen的床呢。

Jared不知道喝醉的人還能瞬間想到這麼多事情，雖然他喝醉的歷史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啦。

總之等到他回過神來，Jensen已經從手臂微蹭的狀態，整個變成只差沒掛在他懷裡啦。

這時他們已經又多走了幾步，來到了一個有點隱密的街角。

Jared剛剛僅存的意志力幾乎在Jensen轉臉丟給他一個挑逗的笑加上一隻扯住他胸前衣服的手的同時全盤飛走。

下一秒鐘他只知道，什麼合約，什麼Jensen給他們立下的十二鐵則，全都飛到九霄雲外去啦。

〈那十二鐵則，可是Jensen以不准他上床為要脅要他以童子軍的榮譽發誓遵守的呢，每一條都跟他們在公開場合該怎麼保持距離有關，說到這個，Jared 就忍不住要垂頭喪氣，不過還好在他多年的努力之下，至少現在在劇組，Jensen的十二鐵則已經慢慢的被他的大狗撲咬攻勢鯨吞蠶食啦。〉

「咳，」

正當Jared還沉醉在那一吻的回憶當中時，突然有聲乾咳喚醒了他。

「所以，你吻了他？」

對方靜靜的提問。

「沒有，」Jared很快的回答，然後遲疑了一下，又說，「不是立刻吻他，而是，再過一下下。」

「嗯，為什麼？」

對方連疑惑都很冷靜，馬的，他真的以為他自己是心理醫師之類的狗屁嗎？

「因為Jensen總是要求我要遵守那些狗屁原則，不准公開親熱。」

雖然不爽對方自以為的專業口吻，但他還是乖乖回答了問題。

「也就是說，即使喝醉了，你都還是牢牢記著他給你的指令？」

馬的，把他講得像是Jensen養的大狗一樣。

雖然說，這樣的形容雖不中亦不遠矣。

「你不知道，Jensen這個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他平常對我違背原則的處罰可是超嚴格的。」

Jared想起好幾次，他的Padalecki家傳式熱情偶爾戰勝了理智時，一個後背式偷襲擒抱成功，換來的代價可不是達陣，而是一整晚冷冰冰的沙發夜未眠啊！

「嗯，」這個傢伙摸了摸下巴，沉吟著，「也就是說，你苦惱的是自己當時沒親他？」

「不是，我親了，」Jared急急的解釋，深怕說沒親Jensen是放棄自己的天賦人權似的，「只是那一瞬間沒親，下一瞬間他又擺出那種誘人的姿勢我就抵擋不住想都沒想的親了上去，而且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站在街角親了多久！」

Jared的感官又集體回到了那個午夜的街頭。

再次讓理智掌管一切的時候，Jared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手已經貼著Jensen的腰背，Jensen的手已經鎖在自己頸後，當然，他的唇離剛剛害自己缺氧的，Jensen那有罪的雙唇，大概只有零點零零零零零零一毫米吧。

鼻腔裡有淡淡的酒精，但更多的卻是Jensen身上乾淨的溫暖的Jensen味。

「所以，你現在苦惱的是，你吻了他？怕他罰你？」

那雙淺色的眼睛研究似的看著他。

「罰我？」Jared笑了起來，「才不是咧，你都不知道那晚回到家我們玩得有多兇！」

才說出口又後悔自己說得太多，畢竟這傢伙就一付超想知道他們閨房秘辛的樣子。

「呃，我是說，畢竟我們都喝醉了，Jensen好像不太記得那晚發生了什麼事。」

「那，你是想問我什麼？」

Jared抓了抓剛剛Jeanie好不容易才幫他打理好的頭髮，完全忘記等等上戲該保持的髮型。

「我是說，你老婆寫過不少性心理方面的書，你又，」Jared對自己找上他當諮商對象突然之間有點尷尬了起來，「呃，你又，看起來很聰明.....」

「所以？」對方帶點好玩的動了一下嘴角，不過好像不是要嘲笑他的意思。

「所以我想問你為什麼Jensen會突然轉性在大街上主動要我吻他！」

Jared終於一口氣把憋在心裡好久的疑問通通說了出來。

Misha低下頭，應該還是在笑。

Jared不安的扭動著身體，就像他平常不確定任何事的時候那樣扭動得像個幼稚園的小孩。

「簡單的說，就是Jensen喝醉了。」

「蛤？！」

Jared呆呆的張大嘴巴，喝醉？這麼簡單？

他翻來覆去想了好久，深怕Jensen是哪根筋不對，也許是Jensen想考驗他喝醉之後還能不能遵守鐵則，像是某種抽考？還是Jensen開始考慮放寬規定〈哦！如果真是這樣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他馬的太好啦〉？還是那間酒吧的酒放了春藥〈那他可得常常帶Jensen去才對〉？

成千上萬的疑問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天，結果卻只換來這兩個字的答案？

喝醉？！

「對啊，」Misha交叉雙手，鎮定的說，「你看，今天Jensen並沒有因為你昨晚你在街上吻了他就不理你對吧？」

Jared呆呆的點了點頭，嗯，這點他倒是說對了，Jensen今天對他的態度倒是完全正常。

在家像女王，出門像哥兒們。

「而且，」Misha傾身向前，手肘靠在自己大腿上，壓低了聲音，用那種有點像他在戲中那種天使般無感情的聲調說，「Jensen今天眼角有點紅，聲音有點啞，肩膀有點緊繃，」

Jared呆呆的回想Misha說的Jensen今天的模樣，還真的咧，這傢伙，誰准他觀察得這麼仔細的？！

「這些都是Jensen宿醉之後的跡象。」Misha靠回椅背，篤定的宣布。

「我當然知道這些都是他喝醉第二天的樣子，我還知道他宿醉時一早要喝雙份黑咖啡，配我親手煎的鬆餅！」

Jared急急的辯解，說完一大串才發現自己根本一不小心把閨房秘辛全都說溜了嘴。

「沒有阿斯匹靈？」

Misha賊笑著。

沒錯，他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裡藏的絕對是賊笑。

「沒有其他奇怪的意思？」

Jared這回學聰明了，攻擊是最佳防衛。

「如果你們之間沒有任何異常的話，那他就絕對沒有其他試探的意思。」

奇怪Misha到像是會讀心術似的，完全滴水不漏的接下了Jared猛然拋出的問題。

「呼，那就好！」Jared站起身來，其實他也覺得Jensen應該就只是喝醉了，但是因為Jensen破天荒第一次在公眾場合的索吻行為實在太不Jensen了，所以他不得不找個人抒發一下，確認一下。

「我是說，我也這麼想，只是，聽你說出來好像感覺更好。」

他又開始抓頭，覺得自己的行為好像有點蠢。

Misha歪著頭看著這個六呎半的巨人像個小孩似的尷尬著，他總是很愛跟他老婆辯論，為什麼Jared一碰到Jensen就會完全臣服，為什麼Jensen一遇上Jared就整個沒輒。

「Jay？」

遠處傳來剛剛結束上一場戲拍攝工作的Jensen高聲喊著他。

「這裡啦。」Jared的臉瞬間從尷尬的小孩轉變成滿是歡樂的陽光，還舉起長手向著Jensen的方向大力揮動著，彷彿深怕對方看不到他那巨人般的身高似的。

Misha看著Jared連招呼都沒打就直接從他面前轉身大步衝向了Jensen，一朵微笑忍不住浮了上來。

看來下次跟老婆探討的主題應該改成，他們倆何時才會忍不住公開親熱才對。